第68章 第 68 章 他給他一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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乳白色的巨石落下, 對峙的蟲沒有再動手,他們擠擠挨挨地向巨石靠近,又被裝備精良的士兵驅除。
“這是屬于宮殿的物品。”宮殿護衛蟲大聲呵斥。
迪倫回頭:“這是屬于所有蟲的物品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但被投射屏投射出來, 超大字體, 八種語言。
四周安靜下來, 沒有蟲動,他們看着他,一直盯到他進宮殿。
很詭異, 但迪倫知道他們什麽心情, 一個手指大的源石搶破頭,兩個二米高的源石免費, 不得懷疑蟲生。
他再一次感嘆米修的世界, 他的雄父把那個世界養得很好, 把米修養得也很好。
“我真的很喜歡你的雄父。”迪倫對米修說。
米修的笑意順着精神絲撓得他耳朵癢:“他喜歡他的伴侶。”
“這我知道,我怎麽會跟他搶伴侶,我表達敬佩。”迪倫說。
“那你在馬奇蘭頓星說喜歡我, 也是表達敬佩嗎?”米修問。
“嘶,很難講。”迪倫大腦使勁旋轉:“比敬佩多。”
“嗯。”米修沒再問。
迪倫坐在座位上,左側站着凱厄斯,右側站着阿爾卡留那,下方寬闊,一覽無餘, 幾十米外是宮殿門,外面站着七八個蟲,都是突破阿爾卡留那防線降落的蟲。
他們認定阿爾卡留那是第一議員。
迪倫嘆了氣:“我為什麽要容忍這些蠢貨。”
阿爾卡留那低下頭。
迪倫站起來:“如果你還做不到,也不用活着了。找個蟲帶我去換衣服。”
他急速飛了一天, 小蘑菇為了保護他從皮膚裏鑽出來,衣服早就被腐蝕地不成樣子,真正适合他發揮的服裝是上半身裸着,但米修再三囑咐他不能裸着。
米修之前給他定制的便攜式輕薄作戰服,這邊完全沒有。
阿爾卡留那叫來自己的親衛,引導他去宮殿內裏。
穿過懸空的走廊,他走進另一個建築,建築頂層很高,擡頭看不清天花板上的花紋,四周寬闊,容得下三座他見過的商場,大得他在裏面像個沙粒般的螞蟻。
“這裏是會見外賓的休息室。”旁邊親衛解釋。
迪倫繼續往前,親衛叫來懸浮代步工具,一個四周圍有栅欄的圓臺,圓臺将他送入對面牆壁的一處孔洞,凱厄斯飛在他身邊警惕地觀望。
說是孔洞,其實是比他高很多的門,迪倫走進去,裏面穿着統一服飾的侍從們變多,他們身材纖細,手臂腿部瘦弱,氣息怯懦,在慌亂地忙碌,四散躲避着他,他像進了被驚擾的幼崽窩。
“抱歉,光明塔的君主、統帥和首席閣下,他們在忙着更換舊王的物品。為您安排的休息室在這邊。”
迪倫走向另一邊,走到一處棧道,看到下方有很多蟲被侍衛們驅趕,裏面不少真正的幼崽,還不到成蟲的腰部高,懵懵懂懂地被侍衛軍推着向前。
“那是什麽?”他問阿爾卡留那的親衛。
“是舊王的血脈。”
這麽多?大大小小怎麽也有四五十個,不仔細看會以為幼兒園放學。
“他也太能生了,蟲族能一次生很多幼崽嗎?”他問阿爾法。
阿爾法回答:“不同的族群孕育幼崽的數量不一樣,大多數一次可以生一到五個。這些幼崽是阿德裏安買的,這裏距離黑市近,他想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買賣幼崽?
幼崽在完全無力反抗的情況下被當做商品買賣,他們會受到什麽樣的對待,根本無法想象。
他對阿爾卡留那說,禁止買賣幼崽,失去雙親的幼崽可以找公益機構或者送到光明塔養。
終于到了休息的地方,與前面路過的宮殿相似,這裏有白色雕花立柱撐起的大廳,風從大廳四周傳過來,邊緣有水池,水池有噴泉和水生花草。
迪倫轉過大廳立柱,看到前方宮殿內一個白色身影一閃而過。
“裏面有蟲?”
“是的,侍奉您穿衣的侍從,他們都是侍奉閣下的蟲。”
“我不需要別的蟲,讓他們都出去。”迪倫走出去,凱厄斯要跟上,也被他攔住:“在門。”
宮殿裝飾繁複,大廳連接三個房間,他找到懸挂衣服的房間,進去關上門。
門後有一個陌生蟲,纖細瘦弱,像幼蟲,穿着跟剛剛幼蟲們一樣的淺黃色長袍,軟面小靴子,腰上系着腰帶,頭發深褐色夾着紅色發絲。
“……”
他看了自己一眼迅速低下頭,把頭埋在胸,蜷縮在牆角哆嗦着,頭還在往下埋,脆弱的脖頸彎折成痛苦的角度,頸骨凸出,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斷。
迪倫把門又拉開,走出去,對他說:“你先出來。”
那個蟲沒動,迪倫後退幾步,正要喊凱厄斯,門後傳來一聲驚呼:“求你,不要!我不想被抓走。”
抓走?
“你是阿德裏安的蟲崽?”迪倫問了一句,裏面沒應聲。
迪倫已經鏈接了他的意識海,他的意識海很奇怪,一片黑暗虛無死寂,跟沒有生命活動的太空沒什麽區別。
迪倫撥了撥他的意識海,意識海表面的霧氣飄出殘破的意識,像碎末,裏面充斥着謾罵,鞭打,甚至有蟲把木棒捅進他的胸,故意看他的胸腔愈合。
“這麽小的蟲,他還有氣囊,你能生出蟲崽嗎,要氣囊有什麽用。”行兇的蟲說,周圍的蟲跟着笑。
迪倫皺眉,把那縷意識向外拔了一點,看到嘲笑他蟲穿着阿德裏安宮殿的侍衛服。
“啧。”他想了兩秒,用精神絲戳了戳對方:“你出來,我不告訴別的蟲。”
門後還是沒有聲音。
迪倫走過去再次拉開門,門後蟲軟倒在牆邊,閉着眼,已經昏過去了。
他就說對方的意識海怎麽一點波動也沒有。
迪倫蹲下來,對方纖長的睫毛下是一張眼窩內凹,面色蒼白,瘦出尖下巴的臉。
迪倫嘆了氣,把他抱起來:“你不是皇族嗎?怎麽連飯都吃不上。”
幼蟲看着瘦,體重不輕,迪倫把他往上掂了掂,他身上軟薄的衣服跟着抖動,領處傳來奶香。
迪倫聳了聳鼻子,靠近他下巴聞了聞,果然,是奶香,但帶着血腥。
血腥?迪倫擡頭,幼蟲嘴角滲出一絲血。
“阿爾法,快給他看看,是不是內髒受傷。”
阿爾法很快給出數據,內髒受傷,但正在愈合,不用藥物輔助也能自愈,嘴角流血因為他咬破了舌頭。
迪倫看着懷裏蟲,不是被他吓的吧?
這麽膽小?
迪倫把他放到外面客廳寬大的沙發上,從更衣室拿了一件長外套給他蓋上,自己回到房間換衣服。
他挑了一件黑色作戰服穿上,又套上一雙短靴,出門。
沙發上的蟲瞪着眼睛驚惶地看着他,身體往後縮,縮着縮着手按在虛空,身體一歪,迪倫連忙過去扶住他的胳膊。
“我如果想對你做什麽,剛剛不就做了?還用等到你醒?”
那蟲沒再躲,仰着頭,深褐色的眼睛帶着祈求看着他:“求你別把我交給阿爾卡留那。”
他的眼睛裏泛上水光,迪倫轉過臉:“米修,我撿了個蟲崽。”
“蟲崽?”米修發出疑問,迪倫解釋阿德裏安有很多蟲崽,他撿了一個可憐的,打算回去養在光明塔。
米修沒說什麽。
迪倫跟阿爾卡留那說了一聲,帶了他一個弟弟回去,阿爾卡留那說一切都憑他做主。
“那你跟我走吧。” 迪倫往外走,那蟲連忙起身,噗通一聲掉在地上,迪倫回頭,跟地上的蟲對上眼神,地上的蟲慌亂的撐着身子。
迪倫轉身蹲下,伸出手:“來吧。”
他把那蟲抱起來,那蟲還在發呆,直到他把蟲豎過來靠在肩上,那蟲才試探地摟住他的肩膀。
他走出房間,凱厄斯瞬間瞪大了眼睛:“閣下,他是誰?”
迪倫問他叫什麽,那蟲說他叫塞缪爾。
迪倫對凱厄斯說撿了一個蟲,凱厄斯一直盯着他肩上的蟲,肩上的蟲又開始使勁兒埋頭,迪倫拉起他身上的外套蓋住他的頭,警告凱厄斯別吓到他,抱着蟲走出宮殿。
宮殿外,阿爾卡留那留下的四個親衛震驚地看着他,迪倫實在懶得解釋,警告他們不要亂看,安撫地拍了拍塞缪爾的後背。
“塞缪爾,我把你放到飛船上,你先回光明塔,有個叫米修的蟲會接收你。”
塞缪爾的回答是摟緊他的肩膀,求他不要把他抛下。
“但是我下面要做的事情很危險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塞缪爾說。
迪倫想了想,讓凱厄斯拿營養液,他打開營養液的瓶子給塞缪爾喝下。
“那就多吃飯,恢複身體,跟我去戰鬥。”
塞缪爾一連喝了三瓶,跟他一起戰鬥的決心很大。
“這樣就對了,等你長大了,把欺負你的蟲打回來。多吃飯,多長身體,多戰鬥。”頓了一下,迪倫加了一句:“多學習。”
他站在原地,讓阿爾卡留那詢問追過來的外議員們,還有哪些勢力參與了光明塔內亂。
得到幾個名字後,迪倫直接抱着塞缪爾飛向指揮艦。
他讓阿爾法對海姆星三個勢力宣戰,讓阿爾卡留那在本土收拾殘局,告訴其他蟲,他要去海姆星。
納爾德星上空再次混亂,剛剛闖入納爾德星的光明塔軍蟲像一股風一樣,急急地起飛,向外飛去。遠離納爾德的一艘指揮艦上,迪倫坐在座椅上,身邊坐着瘦弱蒼白的蟲塞缪爾。
一個星時能發生多少事?
一個國家更換君主,一個雄蟲占領納爾德王宮,兩座瓦裏斯從未見過的巨大源石矗立在宮殿前的廣場,供所有蟲緩解精神力。
阿爾卡留那發布兩條新國王指令,第一條,瓦裏斯領國奉光明塔國王、統帥、首席迪倫閣下,為精神領袖,将永遠歡迎迪倫閣下到來。
第二條,禁止私下買賣蟲崽。
阿爾卡留那站着議事宮殿中央,王座上空蕩蕩沒有蟲,他本來想在王座下方再加一個座位,迪倫閣下坐在上方,他坐在下方。
但迪倫閣下走了,就像他來一樣,那樣迅速,那樣無法預料,仿佛光明塔外第一勢力瓦裏斯不算什麽,千萬軍隊如風雨闖過,他掀不起一絲恐懼,也沒有一絲留戀。
阿爾卡留那瞬間有一種可笑的想法,他追求這麽多年的王權算什麽?
雄子走了!
第一議員已決出,雄子奔去了新目标,那還等什麽,沖!
所有追随的光明塔本土勢力蟲急忙提速向海姆星趕。
各個飛行器和戰艦上的通訊器信號飛舞。
“你們看到國王的戰鬥模式了?他一個蟲頂一支軍,怎麽有這麽可怕的雄蟲?”
“你們都瞎了?不記得光明塔怎麽回來的?他撈回來的,當時他的外號叫‘光明之子’,哪個垃圾蟲挑撥我跟你們戰鬥,害我在雄子面前丢臉。”
赫爾斯在心底罵一句,沒一個好東西。
當時看到雄子扔王冠,都覺得自己了不起,為雄子主持公道的,趁機打壓其他勢力搶好處的,想奪取話事權的,還有想趁亂搶奪雄子的,都覺得自己能得到想要的。
結果呢?
什麽實力?可笑!什麽目的?丢臉!
光明塔前方鋪設的源石路還在延長,兩側十座巨大精神力源石已經豎立起來,聽說每天早上都有雄子去補充精神力。
瓦裏斯領國納爾德星皇宮前,迪倫閣下的腳步踏上,留下巨型源石,離開。
他知道源石珍貴嗎?那是能抵禦鐵線王獸精神侵襲,抵抗精神暴動的寶物,在黑市高價也收不到。
他知道他自己是第一個登上瓦裏斯土地的蟲嗎?
一個實力非凡,對下屬大方,愛護蟲生命的雄蟲首領。
赫爾斯看着通訊器上,阿爾卡留那給自己改的“光明塔第一議員”的前綴名號,讓手下蟲再加速。
“長官我們跟其他蟲有軌道重合,再加速有百分之六十概率相撞。”通訊蟲說。
“關閉防護罩,發射驅逐彈,全力提速,撞死他們。”
第二議員,他想要。
納爾德星外星環,一顆隕石後,一座黑色飛船如魚流入夜空,追逐前方一艘中型指揮艦而去。
船上駕駛蟲有序撥弄操控臺指數,飛船速度越來越快,通訊器裏傳來蟲的怒吼。
“達米安你們是不是找死,我們還沒上船呢!”
達米安打開荊棘軍團內部所有蟲通訊權限:“快一點行嗎,兄弟們,你們不要再沒用地跟在雄蟲後面,雄蟲都把星球打下來了,你們去露臉?露臉都露不到前排。”
他停止發言,通訊器裏瞬間炸音。
“達米安你以為你在船上就能追到前面?”
“不是我乾的,是他們拖我後腿!”
“乾脆讓我帶隊去追小雄子,船上沒用的蟲太多了。”
帶隊隊長馬庫斯關閉其他蟲發言權限,對所有蟲說:“自己跟上飛船,達米安不用降速,立刻去海姆星布防,黑市有蟲出動了,他們想要目标蟲。”
一時間,跟在黑色飛船後,一邊飛行一邊時不時爆發互相撞擊事件的蟲群,停止內部打鬥,提高速度齊齊地向飛船猛沖。
一艘普通的中型指揮艦,帶着比來時更多的蟲,像一支利箭射向遠方的星球。
迪倫坐在飛船上,手邊轉動着六個精神源石,身邊座位上坐着塞缪爾,他頭朝向自己,依戀地倚在自己的左手椅子扶手邊,翻看着介紹海姆星的投屏。
過了一會兒,輕聲在他手臂邊說:“我想去衛生間。”
迪倫點頭,塞缪爾起身離開。
這蟲崽也太乖了。
迪倫聯系米修:“你不知道這個蟲崽有多乖,他上船一直在我身邊學習。只是抱起來有點大,不然我可以抱着他去戰鬥。”
“大?有多大?”米修問。
“比我們兩個小一頭,抱起來能到肩膀上面,看着瘦,體重跟你差不多。”
“他長什麽樣子?”
迪倫把塞缪爾的樣子給他看:“很弱,身上還有奶香味,太可憐了,阿德裏安竟然不給他飯吃。”
米修的意識海忽然翻動起來:“迪倫,他不是幼崽!那個香味對你有沒有吸引力?”
迪倫聳了聳鼻子:“還挺香的,怎麽就不是幼崽?”
米修意識海裏的浪花翻到半空,居高臨下點着他:“《生命是什麽》你是不是沒有看!那不是喝奶的味道,是他身上的味道,是成年蟲性別信息素!能被你認為好聞的味道,至少準S級以上,他很有可能是個S級雌蟲,立刻遠離他。”
指揮室衛生間,塞缪爾打開通訊器加密頻道。
未知蟲信息彈出來:“你關注的蟲有了消息,荊棘軍團軍團長凱爾,昨天回到基地,剛剛離開了,你猜他去了哪裏?有百分之八十證據可以推測,他去找小雄子迪倫了,嘿嘿嘿。”
“塞缪爾,你已經見過小雄子了吧,小雄子的真實外形是不是比圖片更帥?腰圍是不是八十?味道好不好聞?A級雌蟲……”
塞缪爾把他拉黑,很快又一個未知號碼彈出來:“那至少告訴我他選雌蟲什麽标準,下次消息給你打五折價。”
“別拉黑,下次免費送你一個。”
塞缪爾看了看時間:“他身上的味道很乾淨,只有一個雌蟲的味道,那個蟲大概率是個S級雌蟲。別再給我發信息,他身上有個很厲害的智能體。”
“哇,小雄子這麽純!”
塞缪爾把消息删除,把消息來源蟲拉黑,洗了洗手,出門,小雄子迪倫站在門外,抱着胳膊,沉着臉。
“你是不是對我說謊了?”
小雄子穿着黑色作戰服,身形修長健壯,就像爬蟲傑克斯說的,他外形很優越,由于年齡小,生氣也透着可愛。
自己拙劣地騙了他,他僞裝的脆弱外形對很多雄蟲有奇效,尤其是那些喜好弱小亞雌的雄蟲。
他以為迪倫也一樣,但事情走向了他想不到的方向。
小雄子的确覺得他很弱小,但把他當成了蟲崽!
他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蟲崽,沒有僞裝善良,沒有趁機對他做什麽,只是單純地認為他需要幫助,就把他抱了起來。
他竟然力氣大到能把一個成年雌蟲抱起來!
他抱起他放到沙發上的時候,他以為小雄子會對他做什麽,結果他給他一件外套蓋着,後續更是抱着他走出宮殿,喂他喝營養液。為了他,呵斥他自己和阿爾卡留那的親衛,甚至有可能為了他,直接回到飛船上,而不是去宮殿與阿爾卡留那對接。
小雄子完全照顧他的感受,他不知道從哪一步起,就順着小雄子扮成了小雄子想象的樣子,這本來是他的天賦,他工作時常常變成各種摸樣。
他沒什麽好愧疚,但面對小雄子怒氣沖沖的臉……
他抿了抿嘴,後退一步,退到衛生間:“您方便進來嗎?我把原因解釋給您聽,我不會傷害您,不信您可以用電子鎖鎖住我。”
話沒說完,小雄子一步踏進來,關上衛生間門:“你說。”
他就這麽進來了!這個小雄子是怎麽活到現在的?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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